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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蘇華:恆河仁醫援華抗日

发布日期:2020-09-12 19:03 作者:亚洲游戏

  巴蘇華,1912年出生於印度達卡(現屬於孟加拉國),1938年與柯棣華等組建醫療隊來華援助抗日。他不避艱險、跋山涉水,在抗日戰場追尋白求恩的足跡,奮不顧身、救死扶傷,為抗戰作出了卓越貢獻。

  在華期間,他以日記的形式記錄下大量抗戰史實,還拍攝了500余張照片,為這段歷史留下寶貴的紀念。

  巴蘇華1943年返印,成為醫療隊中在華工作時間最長的醫生。此后數十年裡,他始終高擎印中友好的大旗振臂疾呼,對改善兩國關系,他曾起到“先驅者的不可磨滅的作用”。他也是將中國的針灸傳至印度的第一人。

  1986年,巴蘇華病逝於加爾各答。遵照他的遺囑,他的骨灰一半留在家鄉,一半安放在位於石家庄的華北軍區烈士陵園,與他的親密戰友柯棣華、愛德華一起安息在中國大地。

  盛夏時節,陵園內草木蔥郁、靜謐肅穆。陵園東側蒼鬆翠柏掩映之間,漢白玉和花崗石砌成的陵墓上,巴蘇華、柯棣華、愛德華三位印度醫生的紀念碑坐東朝西、自北向南依次排開,他們的英靈相守長眠。

  紀念碑背后的浮雕牆上,蓮花、大象等具有印度風情的圖像給予他們來自故鄉的護佑,而一幅幅珍貴的歷史照片和毛澤東的親筆挽詞則訴說著中國人民最深的懷念與敬意。

  “生前,他多次訪華,每次都不忘來陵園看望戰友。他對中國、對戰友的深情厚誼,之前許多接待過他的同事都提起過。”得知我們要採訪巴蘇華的事跡,華北軍區烈士陵園管理處史料室工作人員張鬆青拿來了市場上蹤影難覓的《巴蘇日記》,說:“你們還是直接‘採訪’當事者本人吧。”

  翻開這本日記,真實而生動的筆觸下,一個滿懷國際主義精神的青年人形象慢慢浮現……

  1938年9月11日,經歷了十天的航行以后,一艘輪船穿越印度洋來到中國南海。伴隨著輪船的低鳴和微微的顫動,一位印度青年在甲板上靜坐捧書,《紅星照耀中國》(又名《西行漫記》)——美國記者埃德加·斯諾對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紅軍的採訪錄——成了他漫長旅途中的“親密伙伴”。偉大的革命領袖、英勇的紅軍戰士、史詩般的萬裡長征、朝氣蓬勃的革命根據地,深深地吸引著這名年僅26歲的印度醫生——巴蘇華。

  巴蘇華,全名比喬埃·庫馬爾·巴蘇,1912年出生於印度達卡,1936年畢業於加爾各答醫學院。

  1937年日本發動了全面侵華戰爭,印度國大黨響應朱德總司令的呼吁,在印度國內進行各種聲援活動,並決定組織援華醫療隊奔赴中國。消息傳到加爾各答,巴蘇華積極報名並入選。

  當時,巴蘇華與妻子英迪拉尚處於新婚蜜月期,巴蘇華擔心英迪拉反對,一直隱瞞著她,直到臨行前才寫信給妻子,向她表明了要去為中國人民服務的決心,並保証一年之后服務期滿就回印度。

  當時與他一同入選的還有愛德爾、卓克爾、柯棣尼斯和木克吉,愛德爾任醫療隊隊長。

  印度援華醫療隊抵達廣州之后,受到了時任保衛中國大同盟主席宋慶齡等人的歡迎。按照國大黨的安排,他們應在國統區從事醫療救助工作。

  “遍地殘垣斷壁。除了死尸之外不見一人。尸體的腐臭味和濃烈的煙熏味充斥空間。幾條喪家之犬夾著尾巴到處聞嗅。”醫療隊輾轉長沙、武漢、宜昌、重慶等地,親眼目睹了侵華日軍一日數次對平民的無差別轟炸,慘絕人寰的暴行令巴蘇華憤懣不已。他急切地想幫助這個災難深重的國家,然而國民黨的消極抗戰令他深感失望。

  日記記錄了他們在戰時陪都重慶的各種宴會活動,“這種被迫的悠閑刺痛著我們的良心,在這忙亂不堪的陪都,我們難道只是觀光者嗎?”此時,參加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敵后抗戰成為了巴蘇華一行共同的目標。

  他們的請求遭到國民黨的層層阻撓,不發通行証、不安排北上交通,在印度援華的救護車運抵重慶之后甚至扣下汽油加以阻止。

  “每個人都已決心要和共產黨、八路軍一道工作。”日記記錄,巴蘇華一行一面與國民黨周旋,一面堅持爬山以增強體力。盡管山路崎嶇難行,他們又經常迷路,可沒一個人抱怨,因為他們知道要與八路軍一起工作,就必須盡快掌握在山路上行軍百裡的本領。

  在重慶,醫療隊員請中印文化協會主席譚雲山為每個人起一個中國名字。譚雲山提議:“我在你們每人名字后面加上‘華’字,意為中華,表明你們熱愛中國。”從此,五位隊員都有了以后廣為人知的中國名字:愛德華、柯棣華、卓克華、木克華和巴蘇華,而他們的人生也自此與中華民族緊緊相依。

  經歷了重重困難,1939年2月,“五華”終於經西安抵達延安。巴蘇華的激動之情躍然紙上:“我們看見北面遠遠的一座山頂上聳立著一座寶塔。呵,這就是延安!”

  “我們吃的是小米,拿的是步槍,但堅信能夠抗擊軍事強大的日本。”毛主席這句著名的抗戰宣言,誕生於一次“國宴”,這次“國宴”吃的是蘑菇、竹筍、白菜、小米,而毛主席宴請的客人就是剛到延安不久的“五華”一行。

  1939年3月15日,與毛澤東的“歷史性會見”令巴蘇華終生難忘。他在日記裡寫道:“他是一位博古通今、堅定勇敢的革命領袖。任何一個國家都會為有像毛澤東這樣的領袖而感到自豪。”

  巴蘇華擔任了拐峁八路軍模范醫院五官科醫生,他上午查病房,給傷員進行治療﹔中午,借著一天中最明亮的日光做外科手術﹔下午到門診室為戰士和老鄉看病。醫療工作之余還要設計、修改醫院擴建設計方案,巴蘇華還主動與大家一起挖土、刷牆,不辭辛苦。

  一次,一位在前線被炮彈炸瞎了眼睛的戰士前來求治,巴蘇華仔細檢查后發現,該戰士一隻眼睛已經無法復明,但另一隻還有一線希望。這個手術需要極精細的器械,醫院無法提供,巴蘇華便根據手術要求用竹子制作了一個精細的竹片,可還要找到一把銳利合手的小剪刀,用以剪掉壞死的角膜組織。正巧他發現一個大夫正在用一把小剪子剪胡子,巴蘇華上去搶過剪刀,高興地喊起來:“太好了!太好了!”他就是用這把小剪刀和自制的器械,以精湛的醫術使這個戰士重見光明。從此,巴蘇華被延安軍民稱為“從印度來的神醫”。

  在與巴蘇華一同工作過的另一位國際友人馬海德所寫的紀念文章中,還有這樣一個故事。

  巴蘇華所住窯洞附近,有一個男孩總是背對著行人玩耍,唯恐別人看到他的臉。巴蘇華發現后感到很好奇,他努力接近這個孩子,終於發現了其中的緣由——孩子是兔唇。巴蘇華便產生了為他做手術的想法。

  然而,當時延安的醫療條件很差,想做一個面部大手術很不容易。經過努力,巴蘇華的妙手仁心最終打敗了現實,手術做得非常成功,這個男孩兒的模樣完全變了,性格也開朗了。孩子的母親感動萬分:“現在我的兒子能夠娶到媳婦兒了。”簡單的一句話,飽含著一個中國母親無盡的感激之情。

  在華北軍區烈士陵園裡,白求恩紀念碑與巴蘇華大夫的墓碑遙相呼應。張鬆青帶我們來到白求恩紀念碑前,指著一張照片說:“這是白求恩發明的‘盧溝橋’,也是巴蘇華和柯棣華在前線的移動手術室。”

  1939年11月12日,白求恩因手術中被細菌感染而犧牲。得知這一消息時,巴蘇華和柯棣華正在從延安奔赴華北抗戰前線的路上。

  “按照白求恩大夫的教導,醫生不能在醫院坐等傷員上門。由於缺乏必要的交通工具,傷員往往因為送晚了引起嚴重感染和失血,並導致死亡,所以應該到前線去搶救傷員。”巴蘇華追尋著白求恩的腳步,從延安出發,經西安、潼關、澠池,渡黃河,翻越崇山峻嶺,冒著生命危險穿過敵人封鎖線,歷時一個月,於12月21日到達山西武鄉王家峪八路軍總部,受到了朱德總司令的熱情歡迎。

  到達總部不久,巴蘇華和柯棣華就投入到緊張的戰地醫護工作中。他們隨八路軍129師771團參加了激烈的洪水戰斗。在戰斗中,他們擔負起緊急繁重的搶救任務。為及時有效做好戰場搶救工作,他們幫助部隊組織了流動的醫療小分隊。他倆也在前線設立起救護所,對從火線下來的傷員進行及時治療。

  炮彈一顆又一顆地落在救護所附近,震耳欲聾,連手術台的屋頂都被震得刷刷落灰。戰士們擔心他們的安全,勸他們把救護所搬遠一些,他們搖頭拒絕。巴蘇華說:“白求恩大夫就是這樣做的!”柯棣華同樣堅決:“為什麼叫我下去,如果我不能和你們同生死,就不配在八路軍裡工作!”

  在戰斗中,他們兩天兩夜沒有休息,眼睛都熬紅了,兩人合作為80多個傷員做了急救手術。

  近一個月的相處,巴蘇華同771團的官兵建立起深厚的戰斗友誼,他在日記中說:“我們永遠也不會忘記在團裡的生活……全團上至軍官、下至士兵,都有很高的政治覺悟,使我們從未感到是在異國他鄉,這是何等线月,百團大戰硝煙起。此時,巴蘇華和柯棣華正在河北唐縣軍區白求恩衛生學校與附屬醫院傳道授業、治病救人。

  9月,巴蘇華和柯棣華受到聶榮臻司令的指派,參加了百團大戰第二階段中的淶(源)靈(丘)戰役。戰斗打響后,他們一南一北各帶領一支醫療隊,冒著敵人的炮火,全力搶救傷員。兩人還開展競賽,看誰搶救傷員多,看誰用藥品敷料少。

  巴蘇華參加的是東團堡戰斗。東團堡位於淶源城東北三十公裡處,其據點戰略地位重要,碉堡堅固,駐守日軍訓練有素。戰斗打響后,雙方爭奪得非常激烈。巴蘇華的臨時手術室就設在距東團堡僅兩公裡的村子裡。

  “達姆彈”也稱“開花彈”,這種子彈殺傷力巨大,早在1899年,《海牙公約》就已經禁止在戰爭中使用該彈藥。

  敵人的窮凶極惡令巴蘇華切齒痛恨,更堅定了他全力救治傷員的決心。巴蘇華在日記中寫道,傷員們“絲毫不考慮自己的傷勢有多重,甚至有終身殘疾的危險,反而請求我們立即把他們抬到臨時手術室去,盡快把他們治好,好讓他們重返火線去打日本鬼子。我們從心底為這些英勇的八路軍同志們感到驕傲,並更加精心地為他們治療。”

  讓巴蘇華尤為感動的是,周圍的農民也趕來幫助醫療隊護理傷員,他們帶來了小米、蔬菜、葡萄、蘋果等所有他們能夠弄到的東西,像親人一樣照料著傷員。巴蘇華不禁感嘆:“這裡沒有任何矯揉造作,他們表現出了人的本性。”

  在9月24日至25日兩天的戰斗中,巴蘇華堅持不休息,也無暇顧及頭頂上盤旋的敵機和耳邊噠噠的機槍聲,他和所在的醫療隊為250多名傷員做了急救手術。

  1941年10月,巴蘇華應毛澤東的指示回到延安,擔任八路軍總醫院五官科主任﹔而柯棣華留在了晉察冀,成為白求恩國際和平醫院第一任院長。兩人約定,待中國抗戰勝利時同返印度,不想,自此竟成為永別。柯棣華積勞成疾,1942年12月9日在唐縣逝世,為了中國人民的抗戰獻出了年僅32歲的生命。

  1943年初,印度東部邊境形勢危急,中國共產黨建議巴蘇華盡快返印。當年6月,作為援華醫療隊中工作時間最長的印度醫生,巴蘇華結束援華醫療工作返回印度。此時他已經成長為一名經驗豐富的革命戰士。

  從26歲到30歲,巴蘇華在中國紛飛的抗日戰火中度過了自己寶貴的時光,而他的余生也循著青春的選擇奮勇向前。

  回國后,他在印度四處旅行,詳盡介紹中國人民艱苦卓絕的抗日戰爭。1943年10月,由他發起成立了全印柯棣華大夫紀念委員會(簡稱全印柯委會),以發揚印度援華醫療隊的精神,發展中印兩國人民的傳統友誼。

  接下來的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中印關系跌至谷底,巴蘇華始終高擎中印友誼的大旗,振臂疾呼,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星星,力透陰霾射出光芒。

  他數次訪華,把針灸介紹到印度,開辦了針灸學習班,是印度學習推廣中國針灸第一人。到上世紀70年代末,印度已有30多家針灸診所,並免費為窮苦人治病。他不僅要用中國醫術為印度人民服務,更要讓印度人民記住中國。

  1978年,全印柯委會接待了時任對外友好協會會長王炳南率領的訪印代表團。代表團在印期間,巴蘇華親自安排了王炳南和印度外長瓦杰帕伊的會面。1962年以來兩國政府間的關系第一次得到恢復,巴蘇華和全印柯委會在其間起了很大作用。王炳南在紀念文章中曾評價巴蘇華“在改善中印關系方面,他曾起過先驅者的不可磨滅的作用”。

  1986年10月12日,這位勇敢的國際主義戰士、中印友好的使者溘然長逝,終年74歲。遵照巴蘇華的遺囑,他的骨灰一半留在家鄉,一半安放在石家庄華北軍區烈士陵園,與他的親密戰友柯棣華、愛德華一起安息在中國大地。

  這就是巴蘇華,一個追尋理想的革命青年,一位深愛中國的印度大夫,一個高揚和平友誼大旗的國際主義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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